25万亿欧元的价值差距：重新思考铝行业的循环性模式
《2026年循环性差距报告》估计，全球经济每年因线性资源利用而损失25万亿欧元的价值。对于铝业领军企业而言，这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不仅要考虑我们能回收多少材料，更要思考我们能创造多少价值并使其在循环中持续流动？
28 August 2026
在全球创造的每3欧元经济价值中，约有1欧元因线性模式而流失。这是《2026年循环性差距报告》得出的令人震惊的结论，该报告提出了“价值差距”这一概念：初步估计，由于当前资源、产品和资产的使用方式，每年有25.4万亿欧元（±4.7万亿欧元）本可避免的经济价值流失。这相当于全球GDP的近31%。
这一数字的规模固然重要。但对企业领导者而言，或许更重要的是，这些价值究竟流失在何处。该报告指出，价值损失发生在多个环节，包括加工、能源使用、产品生命周期终结阶段产生的废弃物，以及耐久性资产过早损耗等。换言之，在材料被投入回收箱之前，价值就已经流失了。
这为铝行业提供了一个重要启示：“循环性”并非“回收”的同义词，而是一项创造并保留价值的战略。
铝可以回收利用。问题在于在此之前会发生什么
铝的可回收性是其主要优势之一，而回收利用仍将是构建更具循环性的铝经济的基础。可回收性不等同于价值保留，若将二者混为一谈，就意味着我们将讨论的起点放在了价值链的末端。我们不妨思考一下，在铝进入回收环节之前，价值究竟是如何从铝系统中流失的：
- 当高品质金属以较低价值回流：用于车身或幕墙板的锻造合金具有特定的、经过工程设计的性能。如果不同牌号的合金在回收过程中未经过充分分选便混合熔炼，这些铝材可能被用于性能要求较低的应用领域。虽然铝仍处于流通之中，但其部分功能价值和经济价值可能会丧失。随着各应用领域需求的不断变化，通过对废铝流进行分类，使铝材能够回归到同等或更高价值的应用领域，既是一个技术问题，也是一个商业问题。
- 当回收材料未能回归其最高价值用途：目前在用的大部分铝材都存在于长寿命产品中，而对铝的需求仍在持续增长。这使得回收体系的质量和效率尤为重要。污染、分选不足，材料耗散以及在收集和加工过程中材料的损耗，都会降低最终回流到（循环）体系中的价值。因此，循环性的问题不仅在于是否收集了铝，更在于当铝重新进入循环体系时，能保留多少原始价值。
- 当价值在生产过程中本身就已流失：加工过程中的材料损耗、再熔炼时的氧化和铝灰渣损失，以及车间内废料分选不当，都会侵蚀企业已经为金属支付的价值——而这些损失发生在产品到达客户或进入回收环节之前。
- 当长寿命资产过早失效：全球大部分铝都存在于建筑、车辆和基础设施等长寿命资产中，这些资产的过早老化可能意味着，在材料本身达到寿命期终结之前，价值就已经丧失。一个本可以使用更久、经过维护，或被设计为可重复使用和拆解的部件，其所代表的价值早在任何材料被回收之前就已经丧失。
这些案例的共同点在于，仅靠回收无法解决任何一个问题。每个问题都源于上游某个环节的决策，如设计、分选、商业模式及企业的投资决策，且每个问题都涉及生命周期中不同阶段的不同参与者。因此，保留价值并非一蹴而就，而是需要理解这些选择之间的内在关联。
ASI 循环性框架
正因如此，ASI 将循环性视为一种框架，而非一项指标。于 2023 年推出的ASI 循环性框架涵盖了五个相互关联的维度：铝生命周期的阶段；组织在推动变革中可发挥的作用；可采用的循环性战略范围；循环型商业模式；以及用于评估进展的指标。
图1. ASI于2023年推出的循环型框架
循环性策略层级结构有助于从更全面的视角审视这些选择。回收利用和材料回收固然具有明确的作用，但它们只是更广泛策略体系中的一部分，这些策略通常被称为“R策略”，包括重新思考资源利用、减少材料需求、再分配、再使用、维修和改作他用。其目标不仅仅是实现循环闭环，而是要在该循环中尽可能长久地保留最大价值。
从可持续发展指标到商业议题：董事会需探讨的四个关于循环性的议题
从这个角度来看，循环性的重要性已远远超出了可持续发展团队的范畴。对于企业领导者而言，他们需要思考的问题也随之有所不同：
1.我们的企业中价值从何处流失？我们是否将这些损失视为不可避免？材料产出率低造成的损失、产品过早达到寿命期终结、废料分选不当、资产和材料利用不足，以及以及材料回收后只能进入价值较低的应用领域等，这些都意味着企业已经付出成本创造的价值正在流失。
2.我们的设计是为了让产品沦为废料，还是为了产品和材料的下一次生命周期？ 设计阶段做出的决策将决定产品能否更耐用、能否维修或拆解、零部件能否被重复利用，以及铝材能否在不无谓损失合金或功能价值的情况下实现回收利用。
3. 我们只是参与价值链，还是在积极塑造有利于循环性的条件？企业可能扮演采用者、推动者或影响者的角色。采购要求、产品规格、基础设施投资、合作伙伴关系以及与政策制定者的沟通和协作，都能决定循环解决方案是否能在单一企业的边界之外具备商业可行性。
4. 我们是在衡量循环经济，还是仅仅在统计吨数？ 回收率和再生材料含量数据固然重要，但仅凭这些数据，管理层无法得知价值在何处流失、哪些干预措施能带来最大回报，以及下一笔投资应投向何处。
这些问题越来越关乎竞争力、韧性和资源生产率，而不仅仅涉及环境表现。而且，仅靠一家企业单打独斗，并不总能解决这些问题。铝的流转涉及开采、精炼、冶炼、重熔、加工、制造、使用、收集、分拣和循环利用等环节，往往需要多次跨越组织、地域和监管边界。因此，要保持价值，就需要在价值网络内进行协调，并得到支持性方针和监管条件的支持。
价值不仅仅体现在财务层面
循环体系中的各种价值并非都能体现在资产负债表上。回收系统依赖于人的参与：决定材料能否重新进入循环体系的收集、分选、采购和规范化等环节，同时也影响着人权、工作条件和生计，包括废品收集者的权益，以及其他从事回收工作的人员。他们在回收链条的“第一公里”中发挥着关键作用，而这些工作往往发生在非正规经济领域。
对于ASI 成员而言，这也涉及风险问题。负责任的循环性意味着在管理企业风险的同时，也要理解并管理对人的风险。随着回收体系的正规化，恶劣的工作条件、非正规工人的被排斥或生计受损，都可能引发人权风险，并削弱企业所依赖的回收体系的韧性，甚至可能危及运营许可。如果一项价值保留战略虽然提高了回收效率，却损害了其所依赖的从业人员的生计，那么这种战略既不负责任，也难以长期持续。
因此，负责任的循环性在经济问题之外，还提出了第二组问题：谁参与了价值的创造？谁从中获益？谁又承担了转型带来的风险和成本？对材料价值和经济价值的保留，不应以牺牲使循环体系得以运转的人们及其所在社区的利益为代价。
建立一套共同的语言正变得越来越重要
其中一个挑战在于，循环性对不同组织而言可能有着截然不同的含义。对一些组织来说，它指的是再生材料含量；对另一些组织来说，则是减少废物、回收率、产品设计、逆向物流或新的商业模式。虽然这些方面都可能有所贡献，但如果没有共同的理解，就很难制定战略、配置资本或比较进展情况。
这也是国际框架迅速演变的原因之一。ISO 59000系列标准提供了通用原则、术语、商业模式指导以及衡量循环性的方法。ASI已开发了一个专门的教育培训模块，以帮助铝产业链中的参与者理解这些概念，并思考如何将其应用于实践。
这一领域正在持续成熟。国际标准化组织（ISO）目前正在制定ISO 59001——一项循环性管理体系标准，而《全球企业循环性协议》则为衡量、管理和传达企业循环性提供了框架。这些发展共同指向同一个方向：循环性正从一个宏大的愿景，转变为一项更具结构化的管理学科。
在在价值流失之前实现价值保留
一个经济体在创造更多产出的同时，也可能因效率低下、过早处置和资源利用不充分而损失巨额价值。循环性要求我们兼顾这一等式的两方面。对于铝业公司而言，这并非降低了回收利用的重要性，反而意味着更大的机遇空间。
我们的目标不应仅仅是在体系中的其他环节发生价值流失后，再对铝材进行回收利用，还应设计出能够从源头防止不必要价值流失的产品、运营流程、价值网络和商业模式——并在材料最终重新进入循环体系时，尽可能回收最高价值。
因此，对于企业领导者而言，关于循环性最具启发性的问题或许并非：“我们回收了多少？”，而是“我们在哪些环节流失了价值？又需要采取什么措施才能让更多价值保留在循环体系中？”。此外，与之并存的第二个问题也日益凸显：“谁能够分享这些价值？”。这些问题涵盖的范围更为广泛，而这也正是循环性开始成为一项商业战略的起点。
进一步探索
访问 ASI 循环性中心，了解铝产业链中关于循环经济的最新文章、出版物和研究成果；通过 elementAl 平台上的 ISO 59000 系列循环性标准模块加深您的理解； 访问ASI标准修订中心，了解在ASI标准修订过程中循环性理念的最新考量；并探索参与协作项目的机会，例如CARE项目，该项目汇聚了价值链中的各方参与者，共同探索实践负责任且包容性回收的切实可行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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